陕西“花炮之乡”的爆竹卖不动了

新华社西安２月４日电（记者陈晨、梁爱平）本是一年中的销售旺季，自家生意却不见起色，陕西省蒲城县兴镇的花炮经销商田丰收坐不住了。２日下午，他小心翼翼地拨通几位老主顾的电话，却被委婉告知，“现在大家都重视环保呢，放炮污染环境，今年就不买了。”

对这样的回答，田丰收并不意外。望着店里琳琅满目的各类花炮，从业近２０年的他愣了神，回忆起曾经的门庭若市：兴镇一街两边几乎家家户户开店，南来北往的客商整车整车地买花炮，时常将小镇挤得水泄不通。生意最好的２０１１年前后，每到春节他一天就有上万元的营业额，还得雇十几个壮小伙儿帮忙。“要是那时候来，我都顾不上跟你说话！”

爆竹声中一岁除，千百年来的民俗传承曾寄托着田丰收的致富梦想。靠着花炮生意，他盖起新房、买了新车，可渐渐地，生意却来越难做。如今眼瞅着就要过年，他店里每天只有四五百元的营业额，不及过去的零头，有时甚至会“剃光头”。街坊邻居的生意也不怎么好，很多人都转行做了其他营生，兴镇的花炮一条街繁华不再。

作为陕西乃至西北地区有名的“花炮之乡”，蒲城制作爆竹的历史可追溯至唐代。花炮长期是当地的主导产业之一，２０１０年最高峰时，全县有１３７家烟花生产企业，产值超过８亿元，近１０万人在吃“花炮饭”。近年来，行业不断走向规范，蒲城的花炮产业也在经历转型阵痛，生产企业减少至５２家，相关从业者也锐减至４万多人。

在从业者看来，花炮遇冷最深层次的原因在于，雾霾频发之下，环保理念逐渐深入人心，很多人开始告别延续千年的民俗。蒲城县城南新区办事处副主任成小民说，现在城里人很少放炮了，连农村过年的鞭炮声都小了不少。老乡们也开始有了环保意识，过去每到春节，都有亲戚朋友托自己买几箱花炮，现在也都不要了。

田丰收说，看新闻报道，很多地方的空气质量一到春节就因为放花炮而“爆表”，自己心里也挺不是滋味。“虽然生意不好，但我能理解。现在的年轻人观念新，都知道放炮对环境、空气有污染，放得少了也是好事。”

不仅如此，地方施政者的理念也在悄然发生转变。当地干部说，作为花炮之乡，过去县里办晚会、节庆，都会燃放烟花，一是为增加喜庆气氛，二来也可以宣传当地的特色产业。十八大以后，县里严格限制办庆典，政府部门和国有企业不再采购烟花。“光少了这一项进账，我每年的销售收入就减了三分之一。但仔细想想，这也是好事，政府把钱省下来，能用在更多该用的地方。”蒲城秦乐花炮销售公司总经理权一林说。

一位花炮经销商告诉记者，在蒲城，花炮虽小，背后的故事可不少。政府带头不再放烟花，也带动了当地社会风气的好转。过去蒲城人家里盖房、买车、庆生，都会放花炮庆祝，有时候邻里之间还会攀比，看看谁家的爆竹更响、花炮更绚，现在这样的情况已明显减少。

蒲城因花炮而兴，却没有因花炮遇冷而衰。近年来，通过发展现代农业、规模化养殖等一批特色产业，蒲城许多花炮从业者实现了“华丽转身”，当地的酥梨、西瓜名气越来越响，风头甚至盖过了曾经的明星产品花炮。２０１５年，蒲城城乡居民收入分别达到３．０３万元和９４００余元，高于陕西省平均水平。

不过，一些做了半辈子花炮生意的蒲城人，也开始琢磨着如何在传承民俗与环境保护之间找到新的平衡，期待用转型让老产业焕发新生。

“现在已经有企业研制出使用环保材料的新型花炮，对环境的污染比以前小多了，也更安全。既保护环境，又保留年俗，做到两全其美是我们的心愿。”田丰收说，他不希望花炮就这样没了。毕竟，爆竹声中一岁除，这是老祖宗留下的年味儿，承载了很多人的童年回忆。（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