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GPT-4o中,你可以跟它开玩笑、像人类那样和它聊天,就像——电影里的人工智能那样。”
今年5月,OpenAI召开发布会,推出了全新的语音模型Sky,并让一个酷似影星斯嘉丽·约翰逊的性感女声为其配音。人们很快意识到,发布会上提到的电影,似乎就是那部著名的电影《Her》,它讲述了人类与人工智能相爱的故事,由斯嘉丽·约翰逊为其中的AI系统配音。发布会结束后,当观众们还在回味技术的快速发展、徜徉在梦幻的未来时,约翰逊本人打破了这个幻想,她愤怒不已,要求OpenAI立即撤下Sky的声音。
之所以在文章开头介绍这起事件,是因为在这篇2024年度人工智能盘点中,它如同一个精巧的镜面球隐喻,折射出我们时代关于AI的各个面向。比如Deepfake问题、科技发展中的女性处境、AI时代的版权纷争、各行业与科技界的纠纷,以及——大科技公司那根深蒂固的傲慢心态。在对政治生态、就业市场和社会心态的讨论之外,我们也将视野继续延伸至还未被大科技公司完全染指的领域,诸如艺术创作,并从中看到人工智能未尽的潜力。
今天,AI已经逐渐深入到普通人的生活中,成为任谁也无法忽视的存在,我们的未来将会走向何处?希望本文的梳理能够为你带来一点启发。

《Her》剧照。图片来源:豆瓣01 深度伪造,深度怀疑
关键词:美国大选中的deepfake、韩国深伪色情、斯嘉丽·约翰逊与OpenAI之争
在2024年,你还分得清真与假吗?如今,AI生成图像像洪水和垃圾一般泛滥,它们有时真假难辨——今年3月,当人们疯狂猜测凯瑟琳王妃的现状时,英国王室放出一张美满的全家福,却被网友怀疑经过P图润色;有时也因过于粗劣而引人发笑——蛇年春晚吉祥物巳升升疑似由人工智能生成,因长相酷似“大青虫”遭到嘲讽。根据外媒《Wired》的观点,我们正在进入“深度怀疑”的时代,这表现为对公众对媒体报道的真实性持普遍怀疑态度,也导致了一个相反的结果:即使一件事情真实发生过,人们也可以随意声称它从未发生。

蛇年春晚吉祥物巳升升(图片来源:@春晚)
AI生成内容并不仅是扰乱视听,而是切实地影响到了全球政治。2024年是选举大年,美国、印度以及英国等数十个国家将票选出新政府。年初,在印度尼西亚选举中,一段Deepfake视频“复活”了已故总统苏哈托:这位前领导人正襟危坐、侃侃而谈本届大选,一些印尼人在X(前Twitter)上发声认为,让其复活无异于对公民的愚弄。2月,美国出现了模仿乔·拜登声音的Deepfake电话,规劝选民不要在初选中投票。媒体纷纷预测,随着11月美国大选临近,AI技术的运用可能会更加超乎想象。
美国大选之前,特朗普及其支持者发布了大量AI生成图片,比如让哈里斯和一群共产主义者站在一起,头顶巨大的锤子和镰刀;让泰勒·斯威夫特装扮成山姆大叔(“霉霉想让你投票给特朗普!”);又或者是让特朗普本人英勇地走进洪水,紧紧抱着一只鸭子和小猫(“保护我们俄亥俄州的小动物!”)。除此之外,极端右翼分子也开始利用AI创作煽动性的图片或歌曲,X上出现了许多伪造的图片用以驱赶移民。

截图自X
普渡大学的政治科学家在对2024选举周期进行研究时发现,虽然有些AI内容应用了Deepfake技术,但它们大多并不是为了以假乱真、欺骗民众,而只是为了讽刺和娱乐,作用类似于政治漫画。“一眼假”并不意味着这些图片是无害的,毕竟,哗众取宠一直是煽动支持者的有效方式。重点在于,人工智能改变了传播的本质——它提供了一种最新的强大媒介,人们通过这种媒介表达强烈的情绪和信念,并团结更多志同道合之人。同时,虽然人工智能尚且没法直接左右选举结果,但这项技术已经削弱了美国人互相信任的能力,与其说被欺骗着相信什么,不如说已经沦落到什么都不相信的地步——除了自己感觉到的,一切都是假的。
色情犯罪也是Deepfake带来的巨大隐患和威胁之一。今年8月,一个名为“Telegram Deepfake受影响的地区/学校清单”的X账号发帖,揭露了数百个韩国大学、中学的名单,称在校师生都是深伪色情的受害者。事实上,早在2021年,“首尔大学Deepfake性犯罪”事件的加害者就已经被送上了法庭,在此之后,相关犯罪反而愈演愈烈。出于对韩国媒体集体沉默的失望,韩女们开始翻译受害者经历并在全球范围内发文求助,也包括中国的社交网络微博,“韩国新版N号房”等话题8月末冲上微博热搜。在海外媒体的压力之下,韩国本土才开始大量报道本事件,并倒逼韩国政府做出反应。

当地时间2024年8月30日,韩国首尔中央政府办公楼前,“谴责深度伪造性犯罪的女性和母亲记者会”举行,参加者高喊口号。图片来源:视觉中国
事件看似已经平息,但澎湃思想市场的文章提供了另一视角。作者认为,韩国社会事件的流程经常与所谓“高分”韩国电影异曲同工——深刻的社会现实背景、戏剧性的冲突,最后以“立法”升华主题。然而,韩国的立法往往强调性暴力事件中的“暴力”元素,导致Deepfake这类性犯罪很难定罪。此外,韩国的艺人肖像权规范并不严格,更看重艺人的推广和曝光。哪怕韩国女艺人一直以来都是深伪色情的最大受害者,但“假的”被法律等同于“无害”,这在无形中也塑造和影响了社会对于深伪色情的看法。
文章还指出,2018年,同样深受深伪色情视频影响的美国女星斯嘉丽·约翰逊公开表示不会追责,因为视频是假的,不会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。当时间来到2024年,事情又有了变化——5月,OpenAI发布新模型GPT-4o,不仅对响应速度和质量做出提升,也升级了多媒体交互功能,让用户可以与名为Sky的模型实时语音聊天,如首席执行官山姆·奥特曼所说:“就像电影里的人工智能那样。”活动结束后,奥特曼发布推特,内容仅有一个词:“Her”,而“电影般的人工智能”指的似乎就是2013年电影《她》中由斯嘉丽·约翰逊配音的人工操作系统。
对此,约翰逊称自己感到“震惊、愤怒和难以置信”,并在一份声明中表示,去年奥特曼曾联系她担任ChatGPT的配音,但她因个人原因拒绝了,却没想到以这种方式被欺骗。事件发生后,诸多媒体以不同角度进行了评论:比如指出其中折射出的大科技公司的厌女症与性别偏见;比如认为这意味着人工智能与创意产业的关系日益紧张,约翰逊事件只不过是此类法律纠纷的开始。

斯嘉丽·约翰逊。图片来源:视觉中国
为何不(那么)计较深伪色情的斯嘉丽 ·约翰逊,会在若干年后对声音遭到模仿勃然大怒?当然,其中有着语境的种种差异,但最为重要的或许是OpenAI事前联系约翰逊,却最终“背刺”的行为。正如《卫报》评论所言,人们感觉“自己的选择自主权被技术剥夺了”,而约翰逊之争凸显了人们对人工智能“信任的崩溃”。
科技作者查理·瓦泽尔进一步提出,这场争吵实则揭示了生成式人工智能的黑暗内心:这项技术建立在盗窃数据的基础上,并通过一种世界观为依据来充分合理化,即科技公司正在做的事情太重要,足以改变世界,以至于无法顾及到版权和归属权这些“平庸”的问题。就其本身而言,这似乎又是一个科技公司无视道德、肆意妄为的例子,它也是生成式AI交易的一个缩影:不管你愿不愿意,这一切都正在发生。
02 新的政治年代:硅谷的技术威权主义
关键词:OpenAI安全与发展之争,马斯克与特朗普的联合,硅谷集体右转
肉眼可见的是,AI的能力的确正在呈指数级增强。如果说ChatGPT在刚诞生时仍代表着新鲜感,今年,这一工具走进了更多人的日常。据Axios报道,截至8月底,ChatGPT的全球周活跃用户数超过2亿,是一年前的两倍。在中文互联网上,调戏ChatGPT、钻研新奇的prompt、利用ChatGPT写论文或安排日程的分享贴也非常受欢迎。
仅以OpenAI为例,除了在今年发布了面向普通用户的GPT-4o,该公司还推出了处理更复杂问题的模型o1(12月,最新版本o3已经推出)。OpenAI表示,o1模型在国际数学奥林匹克资格考试中的得分为83%,而之前的GPT-4o得分仅为13%。业界普遍认为,这说明人工智能不再只会“快思考”,而是拥有了“慢思考”的能力,代表着AGI(通用人工智能)范式的一次大升级。

当地时间2023年3月31日,意大利皮埃蒙特大区曼塔,人工智能OpenAI网站主页的计算机屏幕,展示了ChatGPT机器人。图片来源:视觉中国
只不过,在业界为之欢欣鼓舞的的同时,一些隐忧也浮上水面。多年来,OpenAI的名字暗示着该公司所做的事情是开放的——2015年刚刚成立时,它的愿景也确实是成立一个非营利性的人工智能实验室,以制衡商业性质的谷歌。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,它变得越来越不透明,今年9月,OpenAI考虑彻底改革公司结构,成为一家营利性企业。
这件事之所以重要,是因为人工智能的安全问题成为了是备受关注的焦点。许多专家担心,以OpenAI、谷歌、微软、Meta和Anthropic等公司为首的科技行业正在竞相开发强大的人工智能,而安全可能会被搁置一旁。今年3月,曾与山姆·奥特曼一同创建OpenAI的马斯克,也对该公司提起了诉讼,称OpenAI正在开发越来越强大的AGI,目的已经变成了盈利,而不是为了造福人类。目前,已经有数位高管宣布离开OpenAI。自从去年11月,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伊利亚·苏茨克韦尔 (Ilya Sutskever)离职并创立了一家名为 Safe Superintelligence(安全超级智能)的公司后,今年4月,关键安全研究员简·雷克(Jan Leike)也在GPT-4o推出几天后离职,转而加入竞争对手Anthropic,他在X的推文中表示,离开是因为“过去几年里,安全文化和流程已经不再重要,光鲜亮丽的产品更受重视”。

当地时间2013年10月17日,美国旧金山,OpenAI联合创始人伊尔亚·苏茨克维在TED AI大会上发表讲话。图片来源:视觉中国
即使是对AI行业不太关心的路人,也大概听闻过这家公司一系列的“宫斗”,甚至连山姆·奥特曼本人也由于“不够坦诚”而被董事会解雇(而后又迅速恢复CEO职位)。虽内幕仍扑朔迷离,但是“要安全还是要发展”的议题一直位于风暴中心。在媒体眼中,奥特曼的公众形象也逐渐从才华横溢、和蔼可亲,转而变得矛盾、狡猾而不诚实。一方面,奥特曼内心深处希望对人工智能进行监管,他喜欢引用奥本海默的话,担忧这项技术会最终危及人类;但是另一方面,他却一直在推动放松监管,并且以极端的方式追求权力。对许多人来说,导致信念崩溃的导火索,就是前文提到的斯嘉丽·约翰逊事件。
事实上,奥特曼本人形象的撕裂和转变,或许只是人工智能业界在资本主义格局下的某种必然。正如界面文化对政治学教授吴冠军的专访中提到的,资本主义依赖于外部,它一定要开辟新的市场。当全球化的程度越来越饱和,空间上的外部市场已不存在,资本就必然要流向新技术。在这一格局下,即使科技巨头“真心希望”加强监管,也无法阻挡AI的快速发展;即使OpenAI的高管因安全问题投奔别家公司或干脆自立门户,也很可能无法停下各企业间AI“军备竞赛”的脚步。
另一边,担忧于人工智能的危害、对OpenAI频频发起诉讼的马斯克,则选择公开支持特朗普,希望利用政府的力量实现自己的愿景。在年初还倾向于怀疑特朗普的马斯克,逐渐成为了一名狂热的MAGA (Make America Great Again) 信徒。特朗普胜选后,他在多个场合与马斯克形影不离,还宣布马斯克将领导拟成立的“政府效率部”,负责削减政府支出、精简政府部门。
多家媒体谈到,马斯克想要成立效率部的真正目的,是希望联邦政府不要干涉他的事业,把政府作为自己的利润中心,借此合法化神经链公司Neuralink的脑机植入、推出新的火星探险计划,并用SpaceX发射火箭。评论文章《马斯克真正想要的是什么?》直接指出,这种做法的背后,是硅谷垄断主义与社会达尔文主义的神话:既然人工智能等技术可能会毁灭人类,但发展技术又不可避免,那么最好的办法,就是让一位杰出的精英加以利用,并由此拯救人类。
马斯克与特朗普政府的联合,只是硅谷集体转向共和党的一个缩影。7月成为特朗普竞选伙伴的万斯(J. D. Vance),之前是一名硅谷风险投资人。

当地时间2024年12月14日,美国马里兰州兰得佛,特斯拉首席执行官马斯克、美国当选总统特朗普与美国当选副总统詹姆斯·戴维·万斯一同观看陆海军橄榄球赛。图片来源:视觉中国
有媒体指出,硅谷的进步主义政治需要追溯到二战之后的“反文化运动”,一群不满于现状的年轻人离开旧金山湾区,来到深山建立公社,但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政治动员,而是寄希望于科学技术实现社会改变。后来,PayPal创始人彼得·泰尔等叱咤科技界大佬继承了这一思想遗产,认为技术自由不应受国家政府的约束。在奥巴马政府时期,那时的科技乐观主义正好契合了硅谷的经济利益,所以硅谷和民主党自然结成了联盟。然而,民众和监管机构逐渐意识到,曾经承诺去中心化、数字乌托邦的硅谷,反而占领了垄断地位,造成了新的社会不平等,于是硅谷巨头开始投奔对科技监管更放松的共和党。相比之下,民主党在今天反而成为了更“保守克制”的那一方。
在今年出版的著作《智人之上:从石器时代到AI时代的信息网络简史》中,历史学家、畅销书作者尤瓦尔·赫拉利指出如今的困境:关于科技威胁的讨论才刚刚开始,左翼和右翼对技术的态度并没有根本上的分别,反而是了解技术的精英们拥有了真正的权力。
蓦然回首间,那些曾经受到主流社会排斥和边缘化、象征着思想前沿的硅谷极客们,已然成为了社会主流;硅谷信奉的那些时髦口号——比如Meta(前Facebook)的格言“打破常规,快速前进”,或者未来主义诗人马里内蒂的诗句“创造,而不是沉思”,也开始意味着对不够“进步”的普通人的抛弃和压榨。正如政治学者本杰明·巴伯在1992年就曾预言的那样:
在这个高科技的商业世界里,没有任何东西看起来特别民主。它既适合监视,也适合自由;既适合新形式的操纵和秘密控制,也适合新形式的参与;既适合扭曲、不公正的市场结果,也适合更高的生产力。消费社会和开放社会并不是同义词。资本主义与民主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,但这种关系并不是婚姻。
赫拉利把这种转向称为“硅谷的技术威权主义”,并进一步论证了AI技术本身对这一威权现状产生的影响。在他看来,尽管民主政体在过去的一个多世纪里取得了成功,但这种成功其实脆弱又短暂。民主与独裁之间的冲突与其说是道德层面上的,不如说是数据处理系统层面上的,民主将处理信息的权力分配给许多人,而独裁者将信息集中于一个地方。今天,人工智能可能会将优势转向后者,这是因为人工智能使集中处理大量信息成为可能,如果不考虑隐私问题,将十亿人的信息集中在一个数据中显然更有效率。如果有关民众的决定是在机器的黑箱中做出的,那么在未来,选民和政客都无法理解背后的逻辑,民主也会停摆。

《智人之上》
以色列
尤瓦尔·赫拉利 著 林俊宏 译
中信出版社 2024-9
根据调研机构QuestMobile的统计,截至2024年3月,中国的生成式App月活跃用户超过7380万,其中,抖音旗下的豆包和百度的文心一言月活用户突破了千万,与之相比,ChatGPT同时期的月活跃用户已经超过1.8亿。在未来,迎接我们的或许是愈加分裂的数字帝国,而世界是一个巨大的丛林,所有人都要面临成为捕食者还是猎物的选择。

豆包APP。图片来源:视觉中国03 AI与劳动者:无用阶级与新卢德分子的诞生
关键词:零工做题家,AI与出版文艺界的纠纷,新卢德分子
虽然科技业界的明争暗斗看似与普通人无关,但是看着别人兴奋地谈论着区块链和机器学习,说着让人恼火的“黑话”,你或许会有一种感觉:未来正在与自己擦肩而过。
这种感觉并不罕见,随着经济增长越来越依赖于技术发明,人们也越来越担心人工智能对人类劳动的影响。最直接的影响是,许多工作岗位将被掌握AI技术的工作者——甚至直接被AI——所取代。另一重影响有些隐蔽,但也同样重要:AI系统中的数据信息正是来自于人类的劳动成果,这些信息价值连城,但是信息的创造者往往并不会因此获得报酬。
首先是就业问题。随着工作不稳定性的增加,赫拉利预测,2050年将会出现一个“无用阶级”,到那时,民众面临的不再是被剥削的困境,而是“不被剥削”的困境,也就是说,作为劳动力不再被市场所需要。
根据公共政策研究所(IPPR)于今年4月发布的报告,人工智能浪潮给就业岗位带来的影响,已经从第一阶段过渡到第二阶段——在第一阶段,秘书、行政和电话客户服务这类事务性工作受到重创;第二阶段,文案写作、图形设计等收入更高的工作也将受到波及。麻省理工学院和麦肯锡一致预测,到2030年代,大约30%的工作会面临自动化。一个典型的例子是,由于机器翻译的准确度在迅速提高,外语学习变得越来越没必要;1月,英国作家协会的一项调查发现,超过三分之一的翻译人员因为AI失去了工作。与文科生的“惨状”形成对比的,是拥有人工智能技能的工作变成了香饽饽,根据普华永道的一项研究,英国雇主愿意为需要AI技术的工作支付14%的工资溢价。
与这个趋势相一致的是,AI公司外包出去的人类劳动也从较低门槛的数据标记员,开始过渡到门槛更高的机器训练员。有媒体的报道《时薪20美元,人工智能背后的零工做题家》看到,2017年,科技公司Scale AI(它的客户包括OpenAI、Meta等巨头)的外包工作还主要分布在菲律宾、肯尼亚等发展中国家,通过雇佣低廉劳动力来对数据进行标记,著作《销声匿迹:数字化工作的真正未来》称之为被光鲜科技业刻意隐藏的“幽灵工作”。后来,随着机器学习进程的加快,Scale AI开始搜刮更高教育水平的劳动力,在全球雇用一群人文学科或写作相关领域的“零工做题家”,用知识喂养机器,训练出能够使用多国语言的AI。
其中也包括中国的文科学生以及身处海外的华人留学生。由于时薪诱人,办公地点不限,还能运用擅长的知识,这对暂时找不到工作的文科生来说,是理想中的数字游民生活。被排除在人工智能浪潮之外的人文科学学生,也因此有了一窥行业内部的机会。然而报道指出,现实远非这么理想——当全世界的工作者投入到这份兼职,而平台的任务数量有限,导致僧多粥少,做题家经常面临无题可做的窘境。不透明的规则和不稳定的收入来源,也让工作者和平台处于严重的权力不对等中。在某种程度上,赫拉利所说的“无用阶级”已经成为了现实。

版权声明
本文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xx立场。
本文系作者授权xx发表,未经许可,不得转载。
最新留言